賭場荷官血淚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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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個月前的一個星期五,我終於完成了地獄式的荷官培訓課程,正式出來擔任被外界稱之為高收入的荷官工作。那天我懷著成功的喜悅心情踏上上班之路。我被安排在全澳最大的賭埸大廳中一張百家樂臺工作,同臺的還有兩位荷官,男荷鍾督文,斯斯文文、瘦瘦削削,他對我說叫他總督好了;另一個女荷官叫陳秀儀,是珠圓玉潤那種,皮膚白裡透紅,笑起來有兩個大大的酒窩,像楊千樺,後來才知大家都叫她食肉獸。

她一見我便瞪大眼睛望我胸前的工作証,大笑道:「何水清,你個名好得意啊!」雖然我在訓練埸已對荷官的工作程式訓練得非常熟練,但當我見到百家樂臺前一層一層的人群,加上整個賭埸似觀音開庫日的觀音廟煙霧繚繞,心免不了慌起來,額頭亦感覺滲出了汗珠,學到的東西完全忘得一乾二淨,站在百家樂臺前獃獃地下知所措,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。

 

總督輕聲封我說:「不用緊張,細佬〈注:賭埸習慣叫新人行的男員工為細佬〉,第一次是這樣的了,慢慢來;先一個一個地收錢,然後才一個一個地賠錢。」食肉獸亦在一旁細聲教我的賠法。我放鬆了許多,收賠亦自然起來,總算平平安安地度過緊張而辛苦的第一天荷官工作。當我放工回家後,全身骨骼像散開一樣軟弱無力,一躺在床上便睡著了。

好不容易才度過了周末。到星期一,遊客已經疏疏落落,我們間中亦可以曬蓆〈注:賭埸術語,意即不用營業〉休息。我注意到總督無力挨在椅上,輕輕地喘氣,想咳嗽但又咳不出來,頸上的青筋也露出來,看樣子非常辛苦。「總督,要不要睇醫生啊?」我細聲地問。他搖了搖頭說,「無事,無事,可能冷氣一熱一冷,老毛病,老毛病。」之後便再沒有講下去了。

「老毛病?什麼毛病?」我在心裡嘀咕,但看到總督沒有講下去的意思,便沒有問下去。

很快又過了十幾天,和食肉獸熟絡了。她是一個口直心快、毫無機心之人。

在曬蓆閒話家常時,我試探地問她:「儀姐,總督似乎身體不太好吧?」

「是啊!我聽講他前幾年得了不知是肺氣腫還是肺結核的病,住了好長一段時間醫院,可能現在還未復原吧。」食肉獸說。

我忍不住問:「總督不煙不酒,聽說他一收工就回家,生活十分正常,怎麼會得到這樣的病呢!」她搖了頭,輕輕地歎了一口氣,然後抬頭望著密不透風賭埸上蓋,指著一圈一圈的煙霧無奈地說:「你睇,日日在這樣的工作環境中,吸入的是二手煙。長年累月下你肺裡面是乜?你年輕,入行尚淺,還未感受到。」 我問:「總督做了差下多二十年了,按理可以辭職不做了。」

食肉獸語帶無奈地說:「聽說他在樓價高峰時買了一層樓,現在還末供斷;你都知道公司是計日薪的,做一日算一日糧,總督住院期間無收入;加上公司沒有醫療保險,住院已將積蓄花得七七八八。現在家中有一個只有幾歲大的兒子,老婆又無工做,全家都靠他。唉,外面的人看我們多麼風光,其實我們不單止要挨更抵夜,更加遭受下同賭客的無理責罵,無論生理和心理都很難承受。我們都想轉工,但我門除了會派牌之外,並無一技之長,已經同外界脫節!」

我望著突然間一臉哀傷的食肉獸,和平時笑口常開的她變了一個樣,我心亦像鉛墜沉下來,默默地下敢多言,怕勾起食肉獸更多聯想。

在我做荷官的第四個周末,那天輪到我們上夜班。不幸地自己得了感冒,告假又不准,我只好拖著疲倦的身軀上班。賭埸依然人山人海,每張賭臺前依舊圍住一層又一層人。空氣中瀰漫著煙味,我呼吸起來特別難受。我們工作的百家樂賭臺上的幾個操著下鹹不淡粵語的賭客,抽著雪茄煙,下知是有心或是無意,不停地向我們的臉上噴煙。我因為感冒弄得精神恍惚,嗅到煙味總想嘔吐,很自然用手撥開眼前的煙霧。

「老細,可不可以將煙吹向側面?」我客氣地對前面幾個客人說。

「怎啊?不滿意啊?」一個肚滿腸肥的賭客邊大聲地喝道,邊故意大力將煙吹過來。「對唔住,老細,不是下是……」總督堆上笑容,不停地向這個賭客道歉。不知是否賭客的聲音驚動了「皮鞋」 〈賭埸暗語,英文behind偕音,荷官暗指賭埸的管理人員是屁股鬼),他跑過來問什麼事?食肉獸展開其燦爛的笑容,說:「阿sir,無事啊!我們開玩笑與客人打成一片嘛!」皮鞋轉了一圈看無事發生便到另外一張睹檯巡視。被剛才的情景嚇了一身汗,人清醒過來,連忙向那位賭客道歉。到將近天亮時,賭檯曬蓆,我才有機會向食肉獸和總督說:「好彩你們兩位相助,不然我下知點算。」總督說:「公司規定無論什麼樣的賭客都下能得罪,就算賭客問候你阿媽,你都要講聲多謝。你入行經驗尚淺,賭場品流複雜,如果不識得逆來順受,吃虧是自己。」食肉獸哈哈笑地插話:「總之一句,顧客永遠是對的,錯是我們自己。所以我們要經常帶埋阿媽阿爸返工,準備客人問候。」

轉眼已經做荷官一個多月了,又面臨大調動的日子。(注:大調是公司為了避免員工在同一檯工作太長時間,彼此熟絡串通集體作弊,而每隔一段時間進行崗位調整。) 一日,食肉獸提議在翌日上下午班後一起食夜宵,以慶祝大家一起開心合作,以示好來好散。那天我約了在訓練場一起培訓的新荷官食夜宵,問可否和他們一起?食肉獸說當然沒有問題,人多更加熱鬧。我和食肉獸徵求總督意見,他遲疑一下最後點頭同意了。

第二天下午十一時放工後,食肉獸、總督、同檯一個服務員、我和我在訓練場認識的五個新荷官共九人,在黑沙灣一間餐廳食夜宵。我們都飲啤酒,惟獨總督一個人飲蔗汁。

「阿清,你記不記得我們在炎黃賭廳做服務員時,在第十檯做荷官的雯姐,前幾日辭職了。」我在訓練場相識的小生向我說。「她過檔啊?」我問。

「不是,我聽說有一次爆拆(賭場暗語,意指賭客)無理取鬧,在場的「皮鞋」不問青紅皂白,指責阿雯對客無禮。後來雯姐還受到公司紀律處分。雯姐可能受這件事影響,終日疑神疑鬼,得輕微的精神憂鬱症。老公怕她的病越來越嚴重,就叫她辭職不做囉。」小生解釋道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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